优若莲华

现在主站亚神和谢李,等过一段时间再写谢李粮

浮生一梦

   昨日晚上一场突袭的倾盆骤雨淋湿了院外的一池莲花,住在莲花池里的鲛人小姐带着满身泪痕的莲花妖精一大早就等在我屋子外面找我说理,想让我向雨神评评理,说是昨夜的大雨让她们流离失所。
   这些日常琐事本不归我管,只是白汐近日有事外出,其他人又忙着找良家少年郎,左右只有我一个忙里偷闲不做事,故而这些琐事被扔给无辜过路的我,于是我思索最近并无邀约便应下来了,不知为何此刻我反道觉得之前应下的爽快有些快了。
   "阿月,你帮我们说说嘛,昨夜雨神的大雨冲毁了我们的家,我们的兄弟姐妹都……"还没说完就已经楚楚可怜的哭了起来,鲛人小姐变成人类十七八岁的姑娘和可爱的莲花精小姑娘跪在我房屋前哭诉昨夜的大雨,其实她们的来意我也七八知晓一些,只是一大早被吵醒也无法不生气。
   我从床上掀开被子坐起来,赤脚走在铺了软毯的地上坐在梳妆台上,琉璃镜面立刻显出我此刻的脸色,有些难看,甚至很生气,许是被外面的的人打断了睡梦,也许是昨夜梦里缠绵悱恻的爱情,眼角的泪痕早就找不到踪迹了,却不知为何酸涩的痛楚还在向四肢蔓延,可惜梦中种种对我而言,真实,不过亦是一场梦。
   屋外的鲛人小姐还在吵闹,陆续搬出白汐和雪颜姐姐,收好脸上的神情后一脸倦容的打开精美朴素的雕花木门,这才想起来我穿的是一件单衣,头疼的叹息一声,若是让白汐知道我又因为睡不好掉了尾巴上一点毛,不知道又该怎么办了。
   "阿月!"鲛人小姐很高兴,一见到我就扑了过来,抱着我摇来晃去。
   现在我更不高兴了,因为她抱的太紧,喘不过气。
   "阿月!阿月!阿月!"鲛人小姐好像高兴的有些过分了,虽然只是睡了一觉而已,却像几十年没见过一样,着实怪异。
   虽然如此,但还是细细思索近些年的过往,一切竟是已经模模糊糊看不清切,似乎有什么隔开了尘世的过往,一分为二,亦真亦假。
   "阿月,阿月,城内新开了一家茶楼,一起去看看吧!"鲛人小姐满是期待的神色让我敛去回绝的心思,微微一叹任由两个小精怪拉着还未洗漱的我往城中御风而行。
 
   这城叫什么我大约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白日熙攘的人潮以及夜晚清冷的街道,我持伞站在人潮之中与周遭格格不入,而两个小家伙却玩的很是高兴。
   行至午时,两个吵着要去哪家酒楼客栈,为哪里的茶水点食吵的动起手来。
   "去天仙酒楼,那里有最新的糕点。"莲花妖穿着一袭粉嫩的粉色衣裙,涨红着粉嫩的脸气鼓鼓的拉着我的衣袖,而一边的鲛人小姐也是不甘示弱的拉着我另一边的衣袖,推搡拉扯着,过了一会儿我一把甩开两人,“自己去玩,不许跟着我。”
   懒得去理会两人欲言又止的心情,整理好险些被撕扯掉的衣物,显出身形便进了酒楼。
   酒楼的店小二很热情的将我招呼上二楼的空桌之上,擦着并不存在的灰尘与我交谈,“姑娘要吃些什么,我们这里有新出的莲香鱼,翡翠藕,还有糕点要不要尝尝?”虽与我攀谈,但眼神却很礼貌的不敢乱瞧。
   “把你口中的新菜点都上一份。”我把伞收好放在一旁,听着熟悉的菜名立刻喜笑颜开,刚好我确实是饿了。
   隐去身形的两个小丫头模样躲在楼梯口偷偷的看我,每听店小二说出一道菜名就恶狠狠的盯着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我,对上我的双眼时我笑了一下,准备叫上她们一起时两人咻的一下就消失不见了,附近也感觉不到两人一丝妖气。
   终于清净了下来,我松了口气,看着被店小二依次上桌的美食点心,虽然有些对不住两人却还是准备下筷,因为真的太饿了。
   明明才睡了一觉,却像已经饿了很久很久一样。虽然和其他妖怪相比我反而更像是异类,他们并不需要进食,而我却执着于每天一日三餐的吃食,明明根本也是不需要吃东西的,然而灵魂深处却还是依旧执着着每一道菜肴、点食和每一碗米饭,一餐不吃就像已经饿了许久一样。
   等我吃饱了撤下饭菜付了钱之后,店小二免费送了我一壶好酒,面对他的好意,我笑着应下了。
   这时从楼下上来一个人,一身锦衣华服,样貌贵不可言的年青公子,浅笑着的眉眼却有一丝若即若离的淡漠,但依我看来若是生在我族中必定是个害人不浅的祸害。
   心底莫名的感觉让我心生烦躁,饮下一杯有些烧喉的好酒之后,那些情感尽数湮灭,平静的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
   那位公子正与人交谈,且就在我的邻桌,原来今日是文人墨客间的聚会,许多人带着自己的作品不远千里来此会友,他带来的是几幅上好的丹青画作,偶然一见那画作令我由衷一叹,“好画。”
   那名贵不可言的公子转身看着我,这时我才反应过来我已经站在他身后许久许久,而我虽然觉得此事不妥,却还是笑着对那名公子垂手行礼,“这幅画作深得我心,不知公子可愿割爱于我?”
   所有人都转头打量我,似乎觉得我有些莽撞了,而那位公子并未说出拒绝的话,只是心绪不平的连道愿意愿意。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就在我准备收起画卷打道回府之时,那名公子拉着我走向楼上更安静一些的雅间,回过头清风朗月一般笑了笑,“今日不醉不归,可好。”
   我点点头,今日得到了免费的画卷还能蹭酒喝,许是我走运了。
   于是我与他在雅间内以酒会友,一杯接着一杯,虽是好酒,但容易伤身,更何况一个人类,劝说不得之后也只能作罢。
   毕竟是一个人类,弱小而脆弱,借酒消愁也是正常。不过他一直和我谈论起他那毕生挚爱,我反而对他有诸多同情,虽然我陪他喝酒,顺便开导几句,只是后来酒越喝越多,原本我喝的比较多,结果最后不省人事的反而是他。
   这时窗外已然是深夜,游玩许久的鲛人小妖和莲花小妖正站在门外等候,看着我指挥店小二把那名贵公子移到另一间干净舒适,更适合睡觉的房间,看了一下他随身携带的行礼转身往外走。
   “姑娘真是个好人。”送我出酒楼的店小二对我心生感叹,而我看着两个小女妖手中紧抱的画卷笑而不语,持伞走入这灯火通明的夜色中。
   心满意足的看着此刻已经属于自己的画卷,我心想,我虽不是什么好人,但算得上是一个好妖。
   回去之后我把所有的画卷都挂在我的房间里,对于两个小妖怪口中的“女儿心思”没有像以前一样把她们妖力封印,然后打回原形放在桌上的水缸作为饰品之一。
   归来的白汐沈着脸不说话,目光如炬的审视着墙上的一幅幅画卷,最后看着我好一会儿,沉默的冷着脸往外走。
   我知道她这是默许了,于是丢掉不安的心绪看着一幅画卷中的秀丽景色,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就好像我在里面封印了什么,只要轻轻看一眼就会心满意足,一直以来的辛苦付出和努力都值得了。
   但为何而辛苦,因何努力,我却是想不起来了。
   进入睡梦的一刹那,我似乎听到了有人在耳边细细碎碎的呢喃着,情深意切的、炙热的气息将我的耳朵快要烧起来,耳鬓厮磨间,我听到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声音。
   “我——我的——良——良儿——”语音哀怨,求而不得。
   不要离开我——

   刹那间的心痛让我睁开眼睛坐起身来,愣愣的转头看着其中一幅画卷上琴瑟和鸣的两个无论气质还是容貌都绝佳的男子,我在脸上摸了一下,看着满手的泪水不明所以。
   我忘了为何醒来,又为何泪流满面,就连痛不欲生的心绪只是一种错觉。
   此刻的我,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梦而已,虚假而迷幻的梦境。
   我只是做了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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